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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February 布达拉宫的往世今生(11)※※※※※※
※ 龙厦 ※ ※※※※※※ 寂静过后,听到有脚步声从远处来,近了就听到杂乱的撞击声,走几步,响一阵,再走几步,又是一阵响动。到了门前,照例听到像是沉重木头抛在石头地面上发出的声响,继而牢门哐当一声,射来一道亮光,近地面开口处推进来一个黑魆魆的铁盆,里面是一团同样看不出颜色的物什,尝了一口,彷佛有糌粑的质感,却是难以下咽的霉臭味道,于是顺手从门缝处塞了回去,坐回角落,闭上眼睛,继续让思绪离开这地狱般的所在,飞到一切想去的地方,去见任何想见的人…… 想了许久,额角涨痛起来,却依然无法理解为何只是递交一份措辞温和的请愿书竟会若来如此激烈的报复,赤门必然是脱不开关系的,然而赤门又如何提前获悉我们的行动,一切却是未知……想闭眼小憩,耳边却响起那首在拉萨街头被传唱一时的歌谣: 侍从贡培在夏钦角狱中
沉思冥想, 他的轿车却在罗布林卡 吃草。 那位权势显赫横行四方的人物
坐在英制轿车四处兜风, 那位神佛的宠儿达赖的亲信 请告诉我他去了何方? 这本是我在这间牢房门口对土登贡培说过的话,被编做了歌谣广为流传;而这点惩罚,比起驱鬼节的巧妙安排,简直就不值一提。
那日,在八廓街吉巴堆楼上的窗前,有精美的宴席,我和拉鲁同坐一个卡垫,等候中把酒笑谈。而夏钦角和朗孜厦的狱吏们早已算准了出发的时间,从不同方向分别押解土登贡培父子同时前往八廓街,让他们见面却不得相互倾诉,相遇却不知对方的去向,而他们交会的位置正是在吉巴堆前面的街道。坐在窗前,看着他们脸上无可抑制的悲苦,竟如痛饮香醇美酒般痛快! 而此时,这同一首歌谣用来形容自己的处境竟然同样贴切,简直是最大的讽刺。 头部涨痛感愈烈,血块已经连着头发硬结成一片。一阵失重感袭来,像被卫兵摔倒在地那一瞬间晕眩的感觉——贡玛大叫着向我飞奔,嘴里大呼着“老爷,老爷…枪在这里!”,身后也传来一阵嘈杂,想必是惊动了许多人。我才从贡玛手里接过手枪,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一条高大的身影飞快扑来,正当要朝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时光却奇怪地凝滞不前,一时间眼前浮现出家人们的身影,我的爱人卓嘎、儿子次旺多吉和恰巴如苏。我不能够这么做,不能使他们被我连累!决定刚刚做出,卫兵已经将我抱住狠狠摔落石阶之上,眼前一黑! 黑暗中,思想的锋芒在钝化,有一点东西在逐渐放大,是卓嘎吗?——啊!至亲的卓嘎,你现在定然也无法入睡吧,我心爱的小鹿,你是不是也在经受着同样的煎熬呢…… 回應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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