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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7日 布达拉宫的往世今生（7）※※※※※※※※※
※ 龙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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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方径不过数尺，高亦然，五面都是粗砺的山壁，只一面是墙，这唯一的墙，也是巨大石块砌成，仅留一人宽半人高一扇铁门；室内除了溺壶，别无他物，更没有火烛。我己经失去了时间的触角，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也许只有一两个时辰，或者此时，月亮已经升起在拉萨城的上空了。
从摄政办公室到这里，路程不远不近。一路上，彭绕巴几乎不敢直视于我，我知道他仍然对我存有一丝敬畏。他和我一样清楚，尽管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却一定不会如此轻易的了结。也许这看来是一件可笑的事情，日常横行藏地如同雄狮般的赤门侄子兼侍卫长，竟然会如此惧怕眼前这个发髻披乱、穿着最粗劣羊毛袍子的狼狈老人。 说真的，当牢门关上的一瞬间，我还是差一点抑制不住大声喊叫的冲动。喧闹了许久，终于安静下来，绝对的独处让每一个细胞都渐渐醒来，变得异常敏感，每一根粗羊毛带来的刺痛都如此鲜活可辨；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是如此娇嫩的贵族，从小穿过无数华服，习惯了盛大节日上礼服和珠宝沉甸甸压在身上的感觉，习惯了丝绸内衣的顺滑，甚至，也曾尝试过英国人和印度人的打扮。过了许久才慢慢适应了这身囚服，我甚至觉得好笑，在这样的境地里，首先占据念头的居然是身上这件白色的粗羊毛袍子。 地面冰凉而潮湿，沉积了千年的腐烂气息，是众多死囚留下的气息。摸索着找到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方，我靠着山壁坐了下来。 在脱我官靴解我发髻的时候，我还心存侥幸，认为赤门最多不过革去我在噶厦中职位，以此警醒所有的同盟成员。然而，当我来到这里，臭名昭著的夏钦角，我知道事情并非想象中这般简单，更不会很快结束。因为我曾经把很多人送进夏钦角，这个位于布达拉宫角落里的死牢；但是我只到过有数的几次，而最近一次到访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 注：龙厦于1929年4月至1931年担任藏军总司令兼孜本，被解除藏军总司令职务后继续担任孜本直到1933年达赖喇嘛圆寂。很长一段时期，是实权派人物，在三大寺，尤其在色拉寺和哲蚌寺中有大批关键人物作为坚强后盾。 评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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